算算账
-----正文-----
下雪了。
青玉峰年年都要下雪,一下便是半年,整个山头都笼在乱玉碎琼里。而后的半年,融化的雪水浸润万物,换成满山青翠。
沈如逆在青玉峰看了五年雪景。
大雪下了整整一夜,他刚出房门,便看见银装素裹的世界,积雪足有半尺深。
他看见雪与天边的云连成一片,漫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。
他记得,许多年前,青玉峰也下过这样一场雪。
这样干净又澄澈,仿佛都是一片至纯至净。
沈如逆在雪地里慢慢地走,他提了一把剑,没有插在剑鞘里,任剑刃反着银白的光,冰寒又惊心。
青玉峰上有这世上最负盛名的剑修,据说这座山就是他一剑劈成,从此他在这里不问世事,只潜心练剑,偶尔教几个徒弟。
沈如逆心想十年已经过去了,名动天下的季雪无还是不是这世上剑修第一人?
沈如逆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,甚至他起身的那间屋子就是许多年前季雪无徒弟的住所。
他看见一身浅碧衣衫的季雪无时,也并没有惊讶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然后,他将手中的剑插在深深积雪里,跪在白茫茫一片冰雪地中。
季雪无看见十年前离开师门的小徒弟,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。
沈如逆体弱,资质也平平,季雪无一贯是个心气极高的人,他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收沈如逆为徒。
从他收徒的动机来看,沈如逆在心底把他杀一千一万次都不足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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