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寝

长大成人的标志

-----正文-----

闻时长到十四岁，自觉不能同谢问再睡在一处。

从他进了府来，谢问拒绝谢夫人要为闻时腾一个院子出来住的想法，直接让人在自己院里收拾出一间厢房。厢房里是梨花木做的雕花木床，挂着两层鹅黄色的帐子，被青色的流苏带子绑在两旁。绕过竹兰菊梅画幅的屏风还不见床，内室的梁上垂下来几层湘妃色的纱帐。床倚着墙，侧边是连着两扇双开的窗，夏日挂了纱帐防蚊虫，窗下横着一方小榻与茶桌，放一盆蕙兰。

谢问引他进来，在前面引路的侍女撩开层层纱帐，闻时已然恍恍惚。等到了夜里更甚，谢府规矩内室不留人伺候，侍女隔了床帘，纱帐，屏风，远远候在门口，再有一人站在窗沿旁，若是里面主子有吩咐立刻能听见。夏日夜里来风，吹开窗上糊的帐子，从下面的口子进风。纱帐下方坠了琉璃，叮当作响。闻时初到新环境，有些少眠，忽的被鹅黄的帐子轻抚后背，吓了一跳，往床里面缩过去。

过了一阵，才小声叫唤起来：“谢问？”

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隔着窗檐回话：“少爷在主屋里歇下了。小少爷有什么吩咐？”谢问进了自己院里便讲过，以后这便是小少爷。

闻时不响，他没什么可吩咐的。谢问在城外庄子旁边捡到他的时候，只问了要不要跟他走，没说是来这样的地方云里雾里地活。鹅黄色的帐沿不时飘到床上，偶尔又飞起来一条缝，外面纱帐透过去也是黑乎乎一片，月色入不了窗内，迷迷茫茫的屋子里满是惊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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